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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

最美妙的感觉 不是拥有 而是怀念

 
 
 

日志

 
 
 
 

记忆中:东四六条的商铺  

2015-04-10 11:15:51|  分类: 北京的胡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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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六条是一条笔直而宽敞的胡同,整条胡同路旁原来仅有一棵树,是樗树,北京人管叫臭椿树,就在现在166中学初中部大门的东侧,那时候大树旁边是一座砖影壁,正对着55号这座宅院,解放后,粮食部长沙千里就住在这儿。深挖洞那阵儿把影壁拆了,树也没了。

六条也是北京城里最早铺设柏油路的胡同之一,据说始于日据时期。直到七十年代初,柏油路面的两侧还保留着水泥的马路牙子和沿着马路牙子铺设的二十多公分宽的发黄的水泥路面。那时候小孩儿们总爱在这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打出溜”玩儿。

除了笔直的街道、整齐的院落,殷实的老住户,这条胡同里还有数家为附近居民生活服务的各色买卖家儿。大部分集中在六条胡同的中部,位于德华里到石桥胡同之间一百来米长的地段两侧,这里正好与南北走向的德华里、石桥胡同、流水沟胡同(现在称流水巷)相通,穿过这几条胡同就可与东四五条、七条相连,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此外,还有几家分布在六条的西口。

先说说路北的几家店铺。

德华里南口往东拐,紧把胡同口,路北是德华春肉铺,从字号上看,这家店铺大约始于日据时期。因为德华里这条胡同的名字是在日本占领北平之后才出现的,紧邻德华里遂称德华春。东家姓杜,老两口带着一双已年届中年的儿女,操持肉铺经营的是闺女小杜,她是广安门内老墙根胡同的一间会计学校毕业的,在当时也是属于为数不多,有专业、有文化的年轻妇女。这肉铺的派头不同于老北京的一般肉铺,店堂花砖铺地,放肉的案子下面的台子也是贴着白底绿花的瓷砖,靠东墙摆着两把中式的硬木雕花的椅子和大理石面的小茶几。敞亮的带窗棂的玻璃门面,店堂明亮而整洁。那时候卖肉没有包装纸,都是用木纸——将桦木剥成不足一毫米厚的一卷一卷的薄片,如果买肉就撕一块,把肉搁木纸上托着拿走即可,夏天有时候还用荷叶。那东家老太太是城里富家老太的装束,一儿一女,细皮嫩肉,穿着也是“洋派”,绝看不出是人们印象里开肉铺人家的子弟,而且兄妹俩都终身未嫁未娶。公私合营后肉铺的门面成了六条副食店,小杜在这儿当了多年的售货员,直到退休。

德华春肉铺东边是一家山西人开的馄饨铺,一间门脸,四张白茬长方桌、几把方板凳,夫妻店,男人四十来岁,有三个孩子。起早贪黑专卖包子、馄饨,街坊四邻都管老板叫“老闷儿”,可能是因为他不善言谈,少言语。1966年夏天,闹红卫兵的时候,不知何故一家人就悄悄地突然关店走人了,当时他们的大儿子小林是128中初二的学生。最近与一位久居这里的老街坊不期而遇,因为她也是山西人,故向她打听是否知道老闷儿一家的下落,她告知自打走了之后,再没听见过什么消息,这么多年了怕是人也不在啦!

     再往东是凹进去的是民航局汽车队的大门,大门的东边是与马路牙子平齐,山西人开的如山号油盐店。两间宽的门脸,房子不高,出水的外廊,“揿头拍子”的宽檐板,里边店门的上方有块上书“如山号”三字的木匾额。店里迎门是一溜栏柜,后边靠北墙一溜货架。下边摆着几口盛酱油醋大缸,柜台上最显眼的是放着两个装酒的坛子,上面盖着包着大红布的显得很厚重的盖子,柜台上还有两个卧式的大口玻璃瓶,装着硬糖块之类,另一个大口带盖的立式玻璃瓶里放着乒乓球大小的猪胰子,栏柜外靠墙放着几捆一米来高,用压扁了的秫秸捆扎的一尺左右见方的黄色的草纸等物品。和北京城里其他的油盐店一样,主要经营油盐酱醋、咸菜、调料、白酒、洋火、草纸、胰子之类。如山号当时是六条胡同里唯一的一家油盐店。此外,七条胡同与石桥胡同相交的十字路口路东还有一家山西人开的兴泰油盐店,附近的住户日常都是到这两家来买东西。

    五十年代中期德华春、如山号都被公私合营了。德华春的店铺被彻底改造,杜家也搬走了,这儿成了公私合营东四六条副食店。如山号的老板没有参与公私合营后的经营,洗手不干了,家也搬到石桥胡同靠北口,老马家烧饼铺对面的院里。那老旧的店铺成了住家,直到三十年前才把它彻底拆了,盖上了几件门脸房,如今这儿的住户借着临街的优势,商住两用,都就势开起了小卖店。

    如山号再往东是卖干鲜水果的老王家,住临街房,屋外摆着用木板搭成阶梯状的水果摊,四季水果一应俱全,也有核桃、干枣、挂拉枣、瓜子、花生、山楂片等干货,冬天还有柿饼、关东糖。夏天搭个布棚子遮太阳,冬天给怕冻的水果盖上破棉被。用现在的话说应当属于占道经营,不过那时候没有城管,胡同里来往的机动车也不多,没人认为这样摆摊有什么不妥。老王和老伴每天打理着自家的生意,家有俩儿子一闺女,大儿子和闺女初中毕业都参军当了兵,挺出息,小儿子长得尖耳猴腮,有点泼皮,人送外号瓜子皮。这家摊儿始终自家经营,一直维持到19668月才收摊停业。

    和老王的干果摊隔着几步是间门前砌着斜台阶,上了台阶是普通住家的屋门,旁边是铁皮做的烘箱露在室外,这是一家自帮配底的鞋铺,店主也姓王,靠自己的手艺吃饭。进屋靠西墙看似土炕,其实就是个土台子,占了半间屋。台子上放着张小炕桌,土台子上堆着一卷卷的袼褙,绱鞋的三角夹板和马扎,散落的锥子、锤子、鞋拐子、线团、鞋楦子,老王就在这土台子上做活儿。屋里显得有点儿乱,还有股糨子发馊的气味。北墙有个小门,挂着块褪了色的布,很小的里间是老王做饭、睡觉的地方。

老王的鞋铺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附近住家的妇女纳好了鞋底子,做好了鞋帮,送到老王这儿,让他给绱鞋,单鞋、棉鞋绱法不同,绱好了的鞋还得喷上水,打上鞋楦,这叫排鞋,然后放到烘箱里烘烤,使之定型。也有自家做好鞋帮,让老王给配鞋底,自然也得让他给绱好、排好。也有人在家自己做好了鞋,让他给排鞋。所以老王不仅要绱鞋,还得纳鞋底子,一天到晚挺忙活,甚至活儿多的时候,为了按时交活,还得加班,吃完晚饭还得忙一阵子。老王属于手艺人,挣的是加工费。

最有意思的是当给他送活儿来,他就会用粉笔在鞋帮上或是鞋底上写上几个似字非字的符号,表示规格要求,外人看不懂,据说同行就能看明白。这恐怕也是一种行业的通用文字或符号吧。

把着石桥胡同南口西侧临街的两扇西式无框的玻璃门,屋里挺亮堂,我记忆里已经住着人家,据说当年这家人开的是做洋装的成衣铺,五十年代初就歇业了。家里的女主人也在街道领些给服装锁眼的零活儿在家里干。

石桥胡同南口东侧是一家洗染店,店主姓范,绿色的门脸,店门旁边是个凸出来的玻璃格子,不大,类似于小橱窗,可以挂几件汗衫。这家洗染店也在五十年代初就歇业了,住上了人家儿,玻璃格子还在,店门锁死,住家走位于石桥胡同一进口东侧的小门。

再说说路南的几家店铺。

流水沟胡同,1965年改称流水巷了,其北口位于六条胡同南侧,进这条胡同原来可以穿到东四五条、四条、三条、二条,头条,直至朝阳门内大街。现在只能穿到东四二条,由于二条东段早就堵死了,与头条就不相通了。

挨着流水沟胡同口东侧原来是间小照相馆,一间门脸,里外间。老板姓王,家就住在离店铺二十多米的流水沟胡同一进口路东第二个院门里。

老街坊都知道,1948年的一天下午,美国兵开着一辆吉普车经过六条,突然撞到了王先生照相馆的西墙上,将挨着店门的一段墙撞塌,造成正在店里玩的王先生上小学的大儿子当场身亡。至于美国军人最后怎样了断这次肇事,外人不得而知,王先生也是始终缄口不提。

五十年代王先生的照相馆参加了公私合营,六条的店铺搬到了东四北大街的十二条西口附近。不过,照相馆虽然搬走了,王先生的家还住在老地方。

    挨着照相馆东借壁儿是老常夫妻经营的的修车铺,。两口子手艺好,当时骑自行车的人多,修车的生意自然也好。不宽敞的一间屋就是干活的场地。门前总是放着打气用的气筒,偶尔谁需要给车带打气,跟屋里招呼一声,尽管用,不收费。白天门前总是并排放着几辆车,用铁链子锁着,隔夜没取走的车,晚上收摊前就都搬到屋里,然后上板锁门,家就在斜对面挨着干果摊的那个小院里。

这家修车铺的东边是家成衣铺,老板姓徐,专做中式衣服,还有一位陈师傅,主要做西式衣服,其实就是中山装、西式裤子之类,另外还管拆改旧衣服,按现在的说法属于中低档作坊,忒讲究的主儿,不来这地方做衣服。三间门脸儿房,屋里摆着两个裁剪用的大案子,三台缝纫机,烧烙铁用的铁炉子,几把四平八叉的破板凳,屋里摆的拥挤、凌乱,没什么像样的家什。这儿既是店铺也是老徐的住家,他孩子多,老大上初中,小的刚会走,媳妇不仅要照看几个孩子、做饭,抽闲还得帮着锁扣眼、钉扣子、纤边等零碎活儿。看他们的生活也是过得紧巴巴的,五十年代划成份,老徐还成了资本家,老街坊们背地里说闲话,“就这也叫资本家!?”六六年八月里六条胡同里不少成分高的被抄了家,老徐始终没有惶恐之虞,不过这成衣铺至此关张了。

至今,老徐家还住在这儿,媳妇年近九旬还健在。

这照相馆、修车铺、成衣铺,一家挨一家,紧贴着马路牙子,往东边的房子就缩进去了,离路边有两米多。成衣铺的借壁儿是理发馆,一开间门脸,老板姓周,还有三位伙计,人人都会做活儿。公私合营之后,这铺子散伙关门了,有个姓魏的伙计去松竹园浴池当服务员去了。老周自己改行又学了修理电动机的技术,在自己住家的院门口挂个牌子“精修电动机”。

老周这人长得白净,干净利落,待人和和气气,年轻时让家住德华里的开粮店的山东人的大闺女看上了,后来成了亲。

    挨着理发馆的东边是老郝家的切面铺,夫妻俩都是山西平遥人,五十年代初开始在这儿经营这间切面铺,以此为生,此后全家就扎根北京城了。当时他们就切面铺已经用上了轧面机,轧面、切条实现了半机械化。如今老郝两口儿都已年迈,步履蹒跚,拄杖而行,在胡同里还常看到他们的身影。

切面铺再往东是个没门槛的大门,院子挺大,是个煤铺大院,也是六条胡同里最破烂的大杂院,几家住户也都是从外地农村到北京没几年的“乡下人”,干摇煤球的活儿。我印象里这儿只卖硬煤——块煤,院里有时候也摊一地用水和好的煤末子,有人用工具剁成小方块儿,再撮到荆条编的矮帮大筐里,大筐底下垫上个不大的花盆,人蹲下张开双臂,手握住大筐的帮,以花盆为支点让大筐上下左右地摆动起来,小方块就摇成了球,正所谓摇煤球是也。

摇煤球这活儿有季节性,夏天活儿多。那时候很多机关、学校甚至大宅院都是平房,没暖气,冬天取暖屋里生炉子,即使烧硬煤,一冬天过去也会积攒不少煤末子,于是就请人来摇煤球,晾干堆起来待冬天生火时再用。

     煤铺这院里有几户得益于文革,搬到了56号这原本房主夫妇曾留学美国,丈夫是“飞虎队”飞行员,独门独户,院里有棵合欢树,很别致的院里。自打这几户一搬进来,这挺漂亮的院子就面目全非,如今几近破烂不堪。

    煤铺院子大,房子破,六十年代后期,破旧立新,政府给盖起了一座三层的简易楼,煤铺大院的住户住上楼房了,煤铺大院不复存在了。

     六条西口附近也是商铺集中的地点。路北曾经有干果店、煤铺、做烧活的冥衣铺,路南有成衣铺、洗染店。冥衣铺的房子前年才彻底拆了,如今只有煤铺的临街铺面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其实这家煤铺五十年代之后就关张了,不过本家还住在这儿,静悄悄的很少看见有人出入。可以说整个六条胡同里,也只有这家老煤铺的房子还基本是当年的模样,其它老店铺早已面目全非。

    六条胡同和北京城其它的胡同一样,近二、三十多年以来,除原来的临街铺面房,更有自家拆墙破洞,改造成临街房,出租给外地人做生意,如今整条胡同做各种生意的大小店铺少说也有几十家。

    上了年纪的老街坊们凑在一起,津津乐道的是消失了几十年的老店铺,如今满胡同林立的大小买卖家儿,若干年后是否也会成为现在的年轻人的话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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