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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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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他们见到了自己的妈妈  

2009-11-12 21:45:36|  分类: 京城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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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秋初的一天,永邦被领导叫到厂党委办公室,领导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你的日本母亲已经到了北京,你母亲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她们是一家三口一起来的,明天要见你和你的妹妹。同时还告诫,在你母亲离开北京之前,不许把你母亲来中国的消息告诉你父亲。

永邦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好像没有太多的高兴。母亲会是什么样子,他记忆中模糊不清,只记得母亲抱着他和妹妹咪咪的那张照片上的圆圆的脸庞。

永邦和咪咪是亲兄妹,永邦是哥哥,咪咪是妹妹,他们是混血儿。父亲张先生是地道的中国人,年轻时到日本留学认识了山崎这位日本姑娘,并且在日本结了婚。张先生在高商毕业后带着山崎回到了中国,定居在北京,先后生养了永邦和咪咪一对儿女。这都是日本战败之前的事了。

1945年日本投降后,国民政府驱逐所有在华的日本人。张先生就职的洋行停业了,北平市的有关部门天天来人堵到张先生的家里要求山崎女士必须限期离开中国,张先生一再解释,无济于事,来人下了最后通牒,必须返回日本,否则后果自负。

张先生与山崎女士恩爱夫妻,且膝下还有一双年幼的儿女,当时永邦五岁、咪咪还不足三岁,一家人难舍难离,一旦离去就意味着终生的永诀。

张先生只是洋行的普通职员,山崎女士是家庭妇女,张先生比较内向,不善言语,且大势已去,政府来人天天催促,直到必须离开中国的那一天,一家人相拥而泣,山崎女士跟着两位政府公职人员离开了自己的家,被遣送回了她的祖国,自此以后再无音信。

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解放后,张先生到某进出口公司当了职员,他没有再婚,拉扯着一双儿女。后来永邦高中毕业进工厂当了工人,咪咪初中毕业后也参加了工作,在一家药房当售货员。在儿女的督促下,张先生在五十岁那年迎娶了一位当小学教师的老姑娘,两人相敬如宾,让街坊们好不羡慕。

文革中,张先生只是作为曾经留学日本、在洋行工作、娶过日本老婆,给造反派写了一份交代材料,再没有人难为过他,倒也平安无事。后来永邦和咪咪分别组织了家庭,各自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抽暇也会来看看父亲和继母,一家人总算其乐融融。对于日本母亲山崎女士谁也不会提起。

第二天,永邦和咪咪都带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按照指定时间来到了前门饭店前,有人把他们领进饭店,山崎女士及其丈夫和儿子已经在大厅等候。彼此见面,尚未开口,山崎女士和永邦、咪咪都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在场人无不动情。随后,山崎女士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他们的情况,当问起张先生时,永邦和咪咪只能回答“他很好,他很好。”

山崎女士在饭店与永邦、咪咪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餐饭,随后就到北京友谊商店用外汇买了两辆“凤凰”牌自行车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给儿媳和女婿也买了衣服。

分别二十多年的母亲与儿女只相处了数小时。此后他们有了书信往来。

次日,永邦和咪咪特地来看望父亲,激动地告诉他昨天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张先生只是问道“她还好吗?”然后就老泪横流,没有再问一句话,两眼只呆呆的看着永邦和咪咪说“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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